世界很大,有太多這輩子想去的地方,而唯一能確定的是,我不可能走過所有的地方。自從我知道摩洛哥這個國家,它的一切就一直在我腦海的最深處。我對撒哈拉沙漠有一種嚮往。許多讀完三毛愛情故事的人一定會想到撒哈拉親眼看看,而我的嚮往來自於摩洛哥神秘的力量。

我出發前可以說對摩洛哥一無所知。連安排行程都毫無頭緒,無從開始。但是越了解這片國土,就越期待這次的旅程。
摩洛哥的鄉下跟世界其他地方的鄉下長得差不多。但是,不求改變的摩洛哥人恰巧可以完整的保存它他們的歷史與文化。除了商業大城卡薩布蘭卡之外,其他地區的建築有著極少的西方影響。

在摩洛哥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新奇。也有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踏上非洲的領土,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第一次到英語也不通的國家,回憶起以前那種旅行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除了興奮還是興奮。也難怪這次的旅行讓我印象如此的深刻。

第一次在炎熱的秋天拖著二十公斤重的行李走在路上二十分鐘。那裡的人們穿著當地的服飾,而我穿著時裝穿梭在鋪滿石子路的古城,彷彿時間倒流回到了幾世紀前。在前往人生中第一次住Riad的途中遇了一群小孩下課,使得已經擁擠又不平坦的小路更難走。唯一確定的是,全世界小學放學都一樣的混亂。意外的是,一陣混亂之中,我們東方人的臉孔瞬間成為了焦點。
很久沒有坐車坐那麼久的我,坐了四小時來到了舍夫沙萬。第一次覺得這趟舟車勞頓是值得的。恕不知,這對國土面積將近台灣20倍大的摩洛哥來說絕對是小case。聞名世界的藍城,再怎麼不順路,也得親自看上一眼。在那裡短短的一天,看到了當地人的生活。每天和觀光客交易已經成為他們最重要的謀生工具。但是他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生活空間被剝奪的小孩們,只能利用天黑、觀光客回家後的空檔在街道上奔跑幾回,享受他們的家園,這美麗藍城唯一的寧靜時刻。

果不其然,下一趟到費斯城的車程要七個小時。在費斯的住宿是一棟有五世紀歷史的老Riad。而我在哪裡洗了最困難的一次澡。因為沒有淋浴間,浴缸放在浴室的正中間,洗澡的過程成了浴缸和蓮蓬頭的抗爭。第一次洗澡洗那麼累。但是被貼心的管家招待的無微不至,心就沒那麼累了。
在費斯的Riad,第一次看著滿滿的菜單,卻在選完菜才知道今晚只有三道菜能選:雞肉Tajine、牛肉Tajine、甜雞肉餃。熱情但是忙的昏轉向的服務身兼管家、門房、水電工告訴我,為了給住客最新鮮的美食,食材都是當日新鮮的。因為我們沒有預定餐點,所以只好吃「剩下的」。

在費斯的老城內,有著你無法想像的場景。驢和䮫的背上載滿了皮革,緩慢的走在只有兩公尺寬的窄巷。照相的、殺價的、拜拜的、討生活的… 當地人和觀光客共同佔滿了千條小巷、萬家店鋪。走了大半天,卻只走了這古城的五分之一。 從十一世紀開始販製作和販售皮革的費斯城,如今已經有超過十世紀的歲月。我感受到的不是枯黃的老城,而是即使過了一千年,還是威風凜凜的向著世界炫耀著古老傳統、智慧的費斯。而像我一樣來這裡朝聖的、來自全世界的觀光客,只增不減。置身在裡面,你絕對有可能感覺你走到了一部電影場景,又或是乘坐著時光機回到了十三世紀的費斯。

在到達摩洛哥幾天後,我已經在車上醒、睡自如了,總算是適應了些長途車程。第一次一口氣做坐車坐了八小時的車程,為了去我從沒想過會在我二十幾歲踏上的撒哈拉沙漠。沿路的風景、風塵僕僕的路、陡峭的石頭山、不可思議的綠洲 、百年歷史的古城和毫無生機的荒野也是過程之一。一大早出門,在晚上六點的時候終於到了。還好天還沒有暗,那一座座映在眼前的橘色沙丘正是我做了八小時車子的最大獎勵。身在世界上最大沙漠的邊界,很難掩飾那種心裡的悸動。心想,我終於到了。


費斯的導遊跟我說:有水就有生命。這是穆斯林信眾深信的。大街小巷、大戶小戶隨處可見摩洛哥特有的馬賽克磁磚牆拼貼出來的水池。生命圍繞著水,也因為如此,在沙漠地帶的綠洲顯得更為獨特更顯珍貴。不僅有著祖先的智慧,也是他們現今賴以為生的。

第一次踏上了沙哈拉,她的雄偉與浩瀚令我永身難忘.那火焰橘的沙是多麼的細,那沙丘是多麼的無邊無際。而夜裡的星空就像天文館裡270度的螢幕呈現在我的眼前。 不同是的是,沙成了我的座椅,遊牧民族服務生成了我的導覽。而銀河系本尊成了世界上最大、最清晰的銀幕。即使是晚上,熱情如火的沙漠,讓離地面幾千公尺的雲朵都被橘染上了一抹橘色的胭脂。

在撒哈拉沙漠的夜裡,第一次看了兩個流星,雖然一直等不到第三個。很快的,時間來到了很久沒看到的凌晨兩點半。經過一整天的舟車勞頓,我心不甘情不願的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入帳篷。但是腦袋裡持續回播著我看到流星的那一剎那。那一剎那成了永恆的回憶。

在撒哈拉沙漠認識了蔡老師、她先生和侄子。第一次看到遊牧民族以繁星為導航, 以太陽為時鐘,仰賴古老的智慧傳承來養家糊口。遊牧民族不受控制,不為現代屈服。他們自由奔放的特性卻導致他們享受及時行樂活在當下, 無法與這快速變遷的社會接軌。溫和的個性和缺乏知識教育使得他們更微小更弱勢。當遇到入侵的大集團,無法據理力爭的為自己發聲。

有聽過地球暖化對生物們的影響。在這裡,我第一次了解到地球暖化是如快速的摧毀人類的家園。在已經缺乏穩定水源的沙漠,觀光業成了他們唯一的資本。卻也在觀光客大量湧進的同時,用水量劇增。他們成了氣候難民和財團下的小螞蟻,只能苟延殘喘的延續古老的生活方式。但他們的個性也使得他們即使窮困潦倒,看起來卻格外純樸快樂。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說綠洲,去第一次看到、深入了解了這片綠地得來有多麼不容易。一片肥沃的綠洲要經過了三代,持續有著充足的水分及土壤,才有機會成為矗立在我眼前的綠洲。裡面最重要的非棕櫚樹莫屬。棕櫚樹產的椰棗是補品,它的葉子是其他植物的遮陽,也是人們搭房子的牆壁。有棕櫚樹才有綠洲。有綠洲才有伯伯爾人,才有養家的本錢。如此重要的謀生利器卻可以在兩年內因為旱災或沙塵暴,瞬間消失。

和蔡老師聊著聊著,經歷了人身中第一次沙塵暴。從遠方看如一幅浪漫的美景 ,實際上對生活造成的不便只有苦在沙漠生活的人們懂。使得綠洲消失,人們迷路,造成髒亂的家裡,牆壁屋頂的侵蝕,都是撒哈拉生活的一部份。而因為氣候的變遷,沙塵暴只有越發兇猛、頻繁。這裡的人們卻也只能默默承受,過一天是一天。


這趟十天的摩洛哥之旅有整整24小時都在路上。因為沒有高速公路又沒有火車,只好仰賴轎車。這對一個不喜歡坐車的我的確是一大折磨。但是美景就是美景,不管坐了多遠的車都一定要親自看一眼。畢竟,我們都去過一個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地方。不管過程多困難,我們永遠記得他的美。
對我來說卡薩布蘭卡的和馬拉喀什像是一扇舊又不起眼通往摩洛哥的大門。美麗的費斯、拉巴特、舍夫沙萬、撒哈拉沙漠在這扇門後發光發熱,像在巷弄裡那些不起眼的銅門 一踏入卻是一家又一家美麗的Riad、一個綠洲、一個世外桃源。低調的穆斯林家中的陽台朝屋內、美麗婦女的容貌只給家人欣賞。相較於西方文化的開放、他們看的是真心。就像導遊說的 “you cannot judge someone by their looks” 「千萬不能以貌取人」。這大概就是穆斯林的智慧吧!
